自打上回萧策听闻了施绾的骑技,就动起心思,想找机会一睹为快。可刚才他带她去往马厩里,要她任选一匹马时,她却毫不犹豫地牵走了那匹金鬃马。萧策叫苦不迭,只好忍痛割爱。而他自己则退而求其次,选了另一匹青骢马。
在没有离开丹翊王府之前,施绾以为西北边戍上的乞巧节不怎么热闹。然而当她打马经过街市时,才知道是自己太孤陋寡闻,丹翊州的街市上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,几乎已上元灯节没什么两样。难怪萧策要缠着她出来,若是这么白白地睡过去,实在有点可惜。
在人群较多的街巷里,施绾勒紧马辔,放慢了马速。起初萧策尾随在她的身后,待把她的骑马“功力”看透之后,方才追撵上来,与她齐头并进。
“你可知我这金鬃马有多烈?”萧策骄傲地望向她坐下的膘马,“你跟我说说,你是怎么驯服它的?”
施绾嫣然一笑,边望向街市两侧灯火通明的酒家、店家,边瞧着提花灯来来往往的路人。隔了半晌,她才伏下上身,用手指搔了搔金鬃马的马耳朵,然后得意地瞟向萧策,比划道:“它可听我的话呢!它说它喜欢我!”
“谁教你的?你的祖父?”萧策牵着缰绳往施绾身边靠拢些,“在马背上吃了那么大的亏,还能战胜它么?”
施绾摸了摸自己的嗓子,提手问道:“你指的是这里么?”
萧策颔首,缓慢地试探道:“若是戳到绾绾的伤心处,咱们便不提罢。”
“哪里!”施绾打着手语,坦然地笑了笑,“自小时候摔下马后,家里人都不希望我再骑马。偏我祖父不信这个邪,把我丢到马背上好多次,我被吓得哭惨了呢!”
“然后呢?”萧策越听越好奇。
施绾侧头冲他傲娇昂起头,继续比划道:“后来我就战胜它啦!连我哥哥们骑技都不如我!”
萧策若有所思地点着头,眉梢轻挑,质问道:“那为什么要跟我说你不会?”
施绾心道,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?自然是不想跟你同乘一匹马,讨厌你嫌弃你呗!
她暗暗抓紧马辔,双腿夹紧马腹,趁他不注意,又打马疾驰起来。
萧策在后无奈地打起马鞭,边快速追撵,边奚落道:“喂你知道要往哪里走么?不跟紧夫君,当心再走丢喽!”
施绾登时一愣,这才反应过来,放缓了马速,默默地跟随在萧策马后。
不多时,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。虽然施绾不大认得路,但看到那蜿蜒的江水,已猜到这应该是丹翊江附近。只是这里比上一次那游船的岸口要僻静的多,更让她意外的是,江水附近长了一处茂盛的南瓜棚!
萧策抬手指向远处,语调温柔至极道:“不来走一走天河,不去放一盏河灯,绾绾的乞巧节岂不是要留下遗憾么?”
施绾垂下睫羽,眼眸里像是被吹进去了沙子。涩涩的,灼灼的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