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待明儿,我叫来四娘和小娘一起去藏书阁,行不行?”施绾边走边比划,“人多的话,晒书晒的快!”
“然后呢?”萧策用余光瞟了瞟她,“然后你还想怎样呢?”
“我不喜欢女红,什么投针斗巧的,我实在没什么兴趣。”施绾十指摇晃,唇边挂着笑意,“虽然不管承不承认,我都是你名义上的王妃。本该趁着这次乞巧节,把丹翊州上大户家的女宾都请来,替你丹翊王弄好后院的关系。但你……待以后再说吧。我只是个连正房都住不进去的继室,你就不要挑剔我了。”
“这几日,你都在想这些么?”萧策停下脚步,墨眸柔情地望着她,“我现在就接你回溯洄楼,好不好?”
施绾把脑袋摇成拨浪鼓,急赤白脸地比划道:“就怕我这么说,你会多想。我没有那个意思!”她薄面晕红,咬唇示道:“祖母和母亲教过我怎样为人……”
“为人什么?”萧策故意追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施绾立马否认,继续比划下去:“反正就是这样啦!”
萧策转了转拇指上的碧玺扳指,低眉笑道:“好,那咱们就以后再说。”
待施绾她们回到盼兮馆后,先是把凤仙花的花瓣按颜色分好类别,再把它们依次装进小瓷罐当中。主仆人手一只小杵棒,兑入适量明矾,将花瓣在瓷罐里集中捣碎。
三人鼓捣大半日,等都弄好以后,施绾又跑回房中,分别给甄莲儿和梁诗雨写了一份请帖,邀她们明日跟自己一起去往藏书阁里晒书。再吩咐小照带上弄好的凤仙花瓣和请帖,依次去登门相说。
甄莲儿和梁诗雨皆欣然答应,见到那可做蔻丹的凤仙花瓣更是高兴不已。
萧策却懊恼了多时,忙得把贾步召唤进来,讲与他明日之事,要他们切勿隐蔽好。
贾步轻蔑地笑道:“这话还要劳烦王爷来嘱咐,当我们吃白饭的?”
“我嘱咐你,还嘱咐出错了?”萧策嗤笑道,“最近还是毫无进展吧?”
贾步抱着长剑默然点头,“没有。不过庄礼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?”萧策焦急地转过身,质问道。
“他貌似追查到一条线索,这两日神神秘秘的,我总逮不住他的人影儿。”
“就在丹翊州上?”
“暂且还不好说。”
萧策扬了扬手,“罢了,你先去吧。”这样的惊喜再到失望,他不知道已经历多少回。
贾步遵意退下去,萧策则黯然地躺回自己的床榻上。他知道今晚再不可能睡个安稳觉。梦里准会梦见那些无处安置的冤魂、风烛残年的老兵、含冤不甘的父亲……还有那些迫害过他的惊悚瞬间。
可这晚的梦境却不是这些,他在午夜里惊悸而醒,那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不住地流淌。梦里有人要残害他的两个弟弟。萧策看到萧筠浑身伤痕累累,伸出一只血肉模糊的手,哭着嘶喊:“哥哥,救救我!”而安燃连人影都已找不到,莫大的恐慌占据心头,这梦魇可怕到无以复加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