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应是不必的。”施绾打起手语，“她毕竟是陪着我，这点萧策和沈先生心里都有数。前儿莲儿和我也商议过的。”

萃纹手臂受了伤，换成小照陪在施绾身边。小武小陆替施绾拎着贽见礼，众人自后院逶迤来至溯洄楼前。

柏紫依和姬映雪就在洵美轩的庭院里站着，眼巴巴地瞧施绾等人从她们门前经过。

姬映雪狠狠地唾了一口：“瞧把那小哑巴给逞的，在外面连窑子都逛了，在家又要和叔叔们一起听学。”

“人家多威风！”柏紫依附和道，“就是有本事呢！”须臾，立起吊梢眼再道：“二姐姐唾人家做什么？你生了病，人家不是还给你送去阿胶和人参片了么？听闻都是京都里的上等货呢。梁四儿和甄五儿那两个墙边草，日日去巴结那小哑巴，前几日不是也赏了她们各人一份？合着就我柏紫依不配有呗？”

“柏三儿家底儿厚实，还差她那仨瓜俩枣的？”姬映雪奉承道。

柏紫依执拗道：“怎么不差？哎呦，盛天的阿胶，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呢！”

二人肆无忌惮地叫嚷，恰被衣锦堂里的梁诗雨和甄莲儿听的一清二楚。

梁诗雨替甄莲儿选了几个字帖，又帮她准备几支毫笔。正在廊下里说道：“王妃那里，这些应是不缺的。我想着王妃定为五妹妹预备下了。但我送你一份，是表我的心意，五妹妹可得收下。”

“奴家也是在院子里憋闷得不行。王妃有那个志向，我且去陪陪。只要先生不恼、不撵我走，我便服侍在王妃身边罢了。”甄莲儿谢过梁诗雨，将东西让红儿一一收好。

二人听到间壁院里传来的叫骂声，互相对望一眼，频频摇头。

梁诗雨哂笑道：“她们又是何必呢？”

“谁说不是呢！”甄莲儿附和道。

那厢施绾已来至溯洄楼中堂里，才迈进门槛儿，待在西正房里的萧毓，便撒欢一样跑了出来。她挥舞着两只小手，咳笑道：“王妃，王妃……”

施绾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安，望向萧策和沈复渊，又低头望着萧毓，愈加不知所措。

萧毓的意思再清晰不过，她是想让施绾将自己抱起来。但施绾显然还没做好这个准备。林嬷嬷紧随其后跟出来，作好作歹地拉住小主子，哭丧道：“毓姐儿，咱们回屋去吧！不要在这里耽误王妃的大事，再惹得你爹爹和王妃不高兴。”

可萧毓已不听林嬷嬷的劝，越不让她与施绾相处，她越要往施绾身边相凑。施绾就那么站在原处，一时懵懵然，只觉今日这拜师礼实在难成了。

“毓姐儿，来，到爹爹这里来。”萧策张开双臂，将萧毓抱在怀中。再慢慢地走到施绾面前，指着她笑道：“毓姐儿喜欢王妃吗？”

萧毓点了点小脑袋，“王妃抱，我就喜欢的。”

施绾怔怔地看着萧策，萧策已将萧毓送到她的怀中。她下意识地把萧毓接到手上，同她对眸缓笑。正将此时，萧毓举起小手，毫无征兆地把施绾的发钗打落在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