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绾甫一回首,只见萧策披一身湛蓝织金罗褶儿直缀,脚踩着玄黑双梁布鞋,一手摇着洒金折扇,大模大样地走了进来。
这一瞬,施绾悲喜交集。悲的是萧策当真窝在这青楼里寻欢作乐喜的是这样情急的时刻,他及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。
围观的众人哪里有不认得丹翊王本尊的?一瞧这里的气氛不对,麻溜躲远了,不敢再靠上来。
老鸨和龟公满脸堆笑着上前作揖:“给萧公子请安!”又转头冲施绾俯身行礼,道:“给萧娘子请安!”
萧策用扇柄将他们二人轻轻拨开,径直来至施绾的身边,垂下眼眸,柔声道:“是怎么回事,绾绾慢慢说。”
明轩、明礼等人迅速赶进来,那一胖一瘦两个男子早吓得魂飞魄散,再想跪地求饶已为时已晚。
施绾抬眸凝望萧策,见他今日罕见地将长发束起,镂空金簪横于头顶的发髻里。剑眉入鬓,凤眼生威,令她一时忘记言语。
“怎么了?”萧策洒笑道,回手将洒金折扇一收,“绾绾若是不想说,我便让明仪代劳了?”
“好吧。”施绾打起手势,随即奚落道:“真巧,在这里遇见你呢!”
“真巧,我也是头次见女子来逛青楼!”萧策抢白回去,“待回到府上,你我二人可以切磋交流一番。”
明仪欠身来至萧策的身旁,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交代出来。萧策听闻点了点头,取过施绾手中的白纱帷帽,帮她重新戴在头上。继而伏在她的耳际边,吐纳着热气说道:“绾绾这么好看,我不可想让外面那些臭男人瞧见!”
“你就是臭男人!”施绾气急败坏地比划道。
“好我是。”萧策拍拍她的肩头,旋即直起身子,墨眸里已多了几分戾气。
他的目光终于扫到那一胖一瘦男子的身上,提起声调,叱问道:“我家娘子可有冤枉你们?”
“王……萧公子,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冲撞了夫人,是小的该死!”
世人皆知在青楼这类场所,萧策不待见别人称他为王爷。是以大家已清楚他的身份,免不了还得假模假式地唤他一声萧公子。
那胖瘦二人跪倒在地,就开始“咚、咚”地磕头。直到他们的额前渗透出血渍,萧策终缓声开口:“行了,别磕了。再弄脏了冯姨的地儿!”
“萧公子呀,不碍事,啊哈哈”老鸨凑上前来,谄笑胁肩道。
“叨扰冯姨了,这事我们且去外面了结。”萧策客气道,回身给施绾让出一条路来,“娘子,慢慢走。”
施绾轻移莲步,掠过老鸨和龟公面前。蓦地又停下脚步,偏了偏身子,向他二人微微颔首,方才走了出去。明礼等押解那二人尾随其后。眼看着众人就要走出青楼,喝得酩酊大醉的樊良学不知从哪里扑了过来。
“哎,王爷,你这是要走了么?可是小的招待不周啊?”樊良学打了个嗝,周遭的酒气愈加浓烈,獐头鼠目道:“莳花班的红倌人怎么样?小的没有骗王爷吧?”
龚叙白忽然从后头冲上来,一把将他薅了下去。龚叙白颤动着白胖的脸颊,堆笑时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爷,您慢走,这里交给我吧。”
“那红倌人是不错,我今儿没福了,叙白可替我尝一尝。”萧策大咧咧地狎笑道。
闻言,施绾登时蹿起怒火,狠狠地啐了萧策一口,便头也不回的迈出青楼门首。萧策搔了搔长眉,忍笑道:“我们家娘子又生气了,我得去哄一哄。”趣读quuxs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