寮房里清静优雅,刚走进来就有焚香扑鼻,这香的味道多了几分肃然之感,令人心生警醒。无为和萧策席地而坐,二人面前隔着一张矮案。未等无为动手,萧策已不见外的给自己斟了茶水。
“昨儿喝了多少?酒气到现在都未散?”无为向外望去,一枝槐树枝横在窗前,上面落了几只雀儿。
萧策饮了两盏茶,悠悠道:“庄礼那厮儿为我带回来了茱萸酒,我一时兴起,便喝了多了些。”
无为眸色神敛,老神在在地睨了萧策一眼,“为何来此?当真求子?”
“哎呀呀,瞧瞧你,哪有一点得道高僧的样子?”萧策瘫坐下去,也望了望枝头上的那几只雀儿。
“老衲是僧又不是神。”无为耸然道,眼底却像看穿了一切。
萧策冷哼一声,将身子向后仰去,两只长腿随意地向前舒展开,整个人都懒洋洋的。
“我那王妃要来拜拜,她有心事。”萧策自然地说道,“我想应该是乞求菩萨让我早点把她休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,好愿望。”无为端起茶盏喝下一杯,“你何必跟自己较劲儿?”
“我哪有?”萧策淡然道,“得,我歇歇且走了。山上的事还劳你费心。”
无为并未强留,只重新站起来把他相送出去。出门回去的路上,无为语重心长道:“我还是那句话,劝你放手。”
“我还是那句话,不可能。”萧策瞭望了一眼寺庙上方的天空,“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来来了吧?这么多年,每次见你都这样,烦。”
“烦是你的事,说是我的事。”无为自嘲地笑了笑,“劝你放手,却还在帮你做事。我这算什么?”
萧策停下脚步,蓦地向无为凑近了些,“你心中有佛,是大爱。我懂。”说罢,已大摇大摆地去找施绾。
无为唉了口气,暗叹,奉承人的话萧策说得最漂亮,还不是哄着自己,要自己死心塌地的帮他看护好潜藏在山上的弟兄们。
那厢施绾已经拜佛出来,在几位僧人的陪同下,在寺院里到处走走。看见萧策的人影,突然就向他跑来。倒是把萧策惊了一下,见她弯眉粲笑,冲着自己打起手势:“你去哪里了?”
“与无为大师去寮房里小坐一会儿。”
施绾颔首,继而向他摊开手掌,比划道:“你给我些钱吧?”
“怎么?”
“我要捐香火呀!”施绾认真地打起手势,“你把我扛出盼兮馆,连小照和萃纹都没让跟随,我身上哪有钱嘛?拜过菩萨,却没有捐香火,我岂不是太不诚心了?”
萧策忍不住笑起来:“明轩明礼都在旁边,你直接招呼他们过来便是。他们又不会不听你的。”
“真的吗?”施绾有些不好意思,“你的扈从,我能随便使唤么?再说我比划什么,他们能听得懂么?”
“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们不懂?”萧策语意带笑,不经意间余光又瞥到无为身上。才发觉他又用那老神在在的目光看着自己,仿佛比他更能看穿自己的心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