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绾觉得他已无药可救,拂袖往院外走去。萧策将那把崭新的洒金折扇自手中展开,悠哉悠哉地跟在她的身后。留守在夙夜亭的男仆女婢们尾随在后头相送。待萧策走出门首,方有明轩和明礼上前与他们嘱咐两言,不在话下。
丹翊王府里经过一晚上的折腾,终于安静下来。大夫是今辰快近天明时才请到府上来的。姬长林是彻底瘫在床上了,他的腿伤想养好,怎么着也得过一二个月的光景。而舒岳的脑袋则被纱布包的像个粽子一样。除了露出来的两只黑眼珠子,就剩下一张嘴还在外面。
舒岳真想一头撞死在丹翊王府里,他好歹算赫王身边的亲信,办事多年从发生像这次一样的意外。即便所有的事情都与萧策“无关”,但是他内心的直觉还是把矛头指向萧策,他认定萧策绝对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!
众仆人都已退出房外,舒岳拉过一把圈椅坐到姬长林的床边。本就高冷淡漠的他,现下更看不到他的表情,“你我现在这个样子,我看也不用再回京都,咱们两个买块豆腐一头装死算了!”
姬长林不语,只低抵地哀嚎着,直接把头转到床榻里侧。舒岳益发来气,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我是故意踩到你的?你没看见我被那畜生啄成这样了?待伤好之后,没准儿还会留疤呢!”
“合着舒大人还在乎仪容?”姬长林轻蔑地嘲讽一句,复又“嘶、嘶”地抽起气来。
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赫王送信回去!”舒岳绷着双臂,“咱俩这样,不是还有你那女儿么?要她有何用?你赶紧把她安排上!”
“你想让她怎样?”
“让她找机会赶紧去萧策的卧房里查验一圈。”
姬长林“嗤”了一声,“她好歹是小王爷的妾室,他的房间怎么能一次都没有去过?她若能查到,何故等到我们来?”
舒岳猛然起身,身后的圈椅直接被带翻,“姬长林你什么意思?你怎么还替你女儿说上话了?怎么,你打算反水不成?”
“我反什么水?”姬长林豁出老脸,“我一家老小都在京都,哪条命不在赫王爷手里?咱们俩已然这样,你能不能消停一刻,好好想想法子?”
姬长林和舒岳在房舍里起了内讧,姬映雪在德音庄里已哭了一通又一通。这时候没有谁会来瞧她,府院里的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。唯有柏紫依在洵美轩里听到不住地抽泣声,一时心软,过到间壁来探她。
“二姐姐,你也莫再哭了。”柏紫依皱眉劝道,“还是想想等王爷回来该怎么应对才是?”
姬映雪抬起后,将眼泪一抿,“柏三儿,我这是气糊涂了,没想到这茬儿,你快点说说!”
“按说那畜生伤了人,换做别人家,定会把那畜生逮住弄死才行。”柏紫依绞着手中的帕子,“可昨晚你也听明俢明仪说了,那畜生是王爷的宝贝。你爹他们为何要去靡町?就他们昨晚那说辞,王爷会信吗?就算看在他是姬家高堂的份上暂不追究,你爹总有走的一天吧?到那时候,二姐姐你可怎么办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