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绾偷偷地瞟向他,见他也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暗纹直裾,如瀑似的长发松散着,洒进来的月光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。那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不可探究的东西。
他察觉出她的目光,转身径直走了过来。头也不抬,先蹲下身子去看他的脚伤。施绾本能的想躲避,却被他先一步按住脚踝。
“见我又没走,是失望还是高兴?”
他一面说,一面褪下她的罗袜。脚踝处已然肿的老高,孙嬷嬷等已为她涂抹过伤药。后背的伤还未痊愈,现下又添了新伤,今晚果然进寸退尺!
“我没事,你走吧。”施绾推了推他的肩头,受伤的那只脚已暗暗往回缩。
萧策抬眸,见她如出水芙蓉,青丝垂在身前,眼尾嫣红,大抵是哭过了。
“很疼?”他起身将她的双腿扶到床榻上,“施家三小姐的脾气这样大呢?”说着已坐下身来。
“天色已晚,你赶紧回上院去吧!”施绾垂头打着手势。
“我不走,就在这里,不可以吗?”萧策眯起眸子,两手解开长衫便褪下身去。
施绾惊得整个人就往床榻里面滚去,也得亏她这拔步床大的离谱,直挪出好大一方空间。顾不得脚下吃痛,就去翻平日里放在枕边的小铃铛。
萧策举着手中的小铃铛,“你在找这个吗?刚才让小照帮我翻了出来。”
闻声,施绾讶然回首,却见萧策的外衫下根本没有穿里衣,里面的躯腹一览无余,蜂腰猿背,匀称修长。是绝好的躯体,秀色夺人。
“你,你……你穿上衣服。”施绾忙乱地比划道。
萧策将铃铛一把丢出床外,自顾退去鞋履,浑身也只有那条雪白的裈裤遮体。他熟络地把帷帐解开放下,“天儿这么热,若不是顾及你,我连帷帐都不想放的。”
“谁让你住在这里了?你赶紧走!”施绾面红耳赤道。
萧策一头栽进帛枕上,半眯着眼睛笑道:“我住在王妃的房里,有什么不对的吗?”
施绾还在那里一通乱比划,须臾,才反应过来,他已经阖上眼睛,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
她抱住蜷曲的双腿,直直地瞪着“鸠占鹊巢”的萧策,这一晚被他折腾的还不够惨吗?他到底想要怎么样?
先是被他推下汤泉池,而后又被她臭骂一顿,现在脚踝也崴了,他却觍颜躺在自己的床榻上!貌似已经睡着了?!
是他在洞房花烛夜把自己撵出正房,现在又巴巴地来她房里睡觉?凭什么他想怎样就怎样?就因为他是丹翊王吗?施绾越想越气,哪还有半分的倦意?
萧策缓缓地翻了个身,面朝着她睁开凤眼,“绾绾还不困吗?平日里都睡得这样晚?”
施绾扭过头不想再看他,却听萧策咯咯地笑道:“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……将柳腰款摆……”
施绾一跃扑过去捂住他的嘴,只见他从枕下翻出那本泛黄的诗文,舌尖抵在她的指头上含糊道:“这书……绾绾就这么爱不释手呢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