萃纹慌得连连向后撤了半身,“姑,姑爷,给姑爷请安。”
萧策从她手中拿过施绾的衣衫,“外面候着。”说毕,将帘子重新放了下来。
“换吧。”萧策轻描淡写道。
施绾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,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,萧策要她在拱厢里,当着他的面换衣裳?
“要我帮你?”萧策又把身子凑了过去,“我倒是很乐意效劳,总归是我的王妃嘛!”
施绾连连摇头,比划道:“你下车好不好?”
“要我下车?”萧策猜问道,“绝对不可能。”
施绾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蓦地扯下腰间的衣带,麻利地蒙在萧策的眼睛上。一条窄窄的浅灰色腰带盖了上去,他本能地想要拿下来,却被她迅速地在脑后系了个结。
她用力按住他的手掌,写下:“防君子,防不得小人。”
萧策挑了挑长眉,勾起唇角笑道:“看在你恭维我的份上,我便应了你吧。”
施绾如释重负,迅速换回自己的衣衫。逼仄的拱厢里,再怎么谨小慎微,还是能触碰到他的肢体。萧策抱臂靠在拱厢壁上,一言不发,脸上却带着玩味不明的笑意。
俄顷,重回静默。施绾够着手将那条腰带解开,打起手势:“谢谢。”
萧策上下睃了她几眼,“下车,去祠堂。”
施绾顺从地点头,随着他一并走下车。此时安燃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,恰与他们在院中撞见。萧策向安燃勾了勾手指,“在摘星阁里可吃饱了?”
“哥哥,我……”
“我在问你话,有没有吃饱?”
萧策像变了个人一样,安燃吓得两腿直软,“吃,吃饱了。”
“好。”萧策负手道,“明轩去把如璋院的非童给我一并叫来。”
萧策拂袖往祠堂方向走去,施绾和安燃则垂头跟在他的身后。萃纹扶着施绾,泪眼婆娑道:“姑娘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这……”
施绾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她没甚么大事。
萧家祠堂在第四进院逑芦的最里端。曲径通幽处,藏着一间很静谧的小庭院。
其实萧家原籍毗邻盛天,是个为名奉阳的地方。它依傍着盛天存在,是盛产武将的渊薮之所。萧家的祖坟还在那里,贾步此番要去探查的也是那里。
而千里之外的丹翊王府邸,这祠堂里供奉的不过是些虚无的排位。唯一没有魂归故里的,只有萧剑起一人罢了。
萧策甚少来到祠堂,除了府中两个年迈的老妪会定期来打扫,余下的时间里几乎无人来拜。其中就里,暂不一一细表。
可今日开了祠堂,就意味着萧策真动了怒。
安燃的后脊梁开始嗖嗖冒凉风,上一次被兄长责罚,还是好几年前的事。
私带王妃嫂嫂出府,还闹得她被温晏阳调戏。这件事是他做得不对,没有什么可解释的。安燃一副“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”的受死模样,前脚一踏进祠堂,后脚“扑通”就跪了下去。
施绾懵懵然,想要把安燃扶起,觉得不妥,又赶忙跑到萧策面前,比划道:“我跪,罚我,与安燃无关。”
“你跑不了。”萧策淡淡道,继而将候在外面的非童和萃纹全部叫了进来。
祠堂的大门被明礼和明轩重重的关上,昏暗的灯烛将这里笼罩上一层阴霾。
“这里的事若被宣扬出去,我会翻脸,后果很严重。”萧策扫视一圈众人,震慑道。见众人都提心吊胆起来,才对跪着那人道:“安燃,你先自己说哪里做错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