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辈们能留下这么一点后代骨血很是不易。正所谓“一将功成万骨枯”。萧剑起侥幸活命,毫不犹豫地把这两个孩子及其母亲接回萧府里,一并供养起来。
或许是思念成疾,或许是丹翊州远离中原,大漠孤烟,引起水土不服,甚至有算命的阴阳生说,他们萧家杀戮太多,导致因果报应。总之母亲们相继过世,直到萧剑起也伸腿去了。
萧家再无至亲长辈,萧策不得不站出来,保护这个看似无限风光,实则早就摇摇欲坠的萧氏一族。
其实萧筠看见兄长和安燃从后院走回来。他本打算过去给哥哥请安,却见哥哥又径直往府外走去,用脚指头想都知道,萧策要去哪些地方。他不由得心生厌恶,尤其看到安燃那“狗腿子”在哥哥周围上蹿下跳,一转身,大步跨回如圭苑中。
而在后院,甄莲儿挪着缓步往恩斯斋里走,恰被倚在窗前的柏紫依瞧见。她转过身,朝坐在对面儿的姬映雪笑道:“今儿是什么日子,那病秧子竟然出门了?”
姬映雪立马上前来望,但已看不见甄莲儿的人影。她幽幽笑说:“我说什么来着,大家都开始坐不住了。梁四儿和甄五儿哪个是傻子?”
“是,所以二姐姐先下手为强,把王爷早早地弄进德音庄里去了。”柏紫依酸溜溜地说道。
“柏三儿啊,柏三儿,我这一年到头见不上王爷一次。冷不丁得幸那么一夜,还要受你这么挤兑。今儿我就不该来你这!”姬映雪捻起白玉佛珠,狠狠啐道。
姬映雪是来向她示好的。再过几日,下月初二是柏紫依的生辰。姬映雪提早想到,备好寿礼便给她送过来。一方面是想缓和与她之间的关系,另一方面则是拉拢她一致对外。
柏紫依盯着桌几,上面堆放的是姬映雪送给她的几匹尺头,大红纱绸、藕色绢布,皆是上等的盛天货。这些尺头在丹翊州里,举着银子也很难买到,物以稀为贵嘛!
“二姐姐有心,我是知道的。我这嘴啊,说罢就忘了,二姐姐别往心里去。”柏紫依堆笑道。
姬映雪“哼”了声:“三妹妹心里有数就好。我们之间有什么不打紧,话说开了就没事。但有些人……”
“之前真是小觑了那哑巴。”
“林妈妈也这么说。”
柏紫依走到桌几前,抚摸起那些布料,“林嬷嬷那老家伙,比咱们更讨厌施绾。”
“那老婆子精明着呢!月例钱的事,明摆着就是她在刁难哑巴。到最后却把不是推到我的身上。害得王爷要我去给那哑巴道歉!”
“让二姐姐去磕头认错,太打脸了!”
“可不是么!”
柏紫依心中的怒火又被拱起,道:我前儿想吃酸梅汤,让娟儿去厨房里要一碗,那王婆儿居然没搭理我们。”
“呦呵,是什么原故?”
“那天王爷不是在盼兮馆里用饭嘛,得可着施绾那房的汤水先来。”柏紫依趴到姬映雪耳边,“在藏书阁……”
姬映雪暗自轻笑,柏紫依真把她当成好姊妹了?几匹尺头交付出去,连这么私密的话都对她讲出来。
“娟儿那蹄子模样不错,柏三儿真是煞费苦心啊!”
“呵,有什么用?还不是被那小哑巴给截胡了?”
“不急,咱们慢慢来!”

